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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泉在喝白开水

土著猫步

泉 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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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长在湖南,爱吃辣椒;一个依赖朋友的人,一个依恋父母的孩子;爱看书,尤其史书考古文学推理地理;爱电影,没有定式的风格;爱画画,继承父亲的国画,偶描漫画,颇为自得;爱老音乐,只是因为它打动我的心灵;说话多大咧豪爽,因为我的梦想就是回到江湖,痛痛快快做一回侠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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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4

什么是当代精神

受老爸影响,对于水墨有着独特的喜爱。国画这个东西就是一个传统与修炼的东西,代表一项积攒的集体回忆。于是对于现当代艺术来说,我就有了些隔膜,尤其不齿于行为艺术。范增老同志似乎对于那些过于喧闹的艺术也表示烦躁。国画对于光影的捕捉,是用浓淡干湿来体现,印象派当年看到了东方艺术的朴实光华,因而打破了一直以来古典主义的束缚,所以我这个老太婆还算是欣赏。

有空的时候去看了看两湖思潮展,这个展览重点推出85年的两湖画家作品。

这个1985年,中国艺术观念更新最强烈悲壮的一年。整个中国面对暗藏汹涌的西方艺术和思潮的涌入,很多年轻的艺术者提出了新的自由主张和表现方式。那一年,许许多多的西方现代或者后现代的哲学家、理论家的著作被翻译成为中文,投入到被新人们看作沙漠的中国艺术领域。两湖,这个依守着洞庭湖的美妙人间,也在丛林中崛起一种新的人文精神,以壮士断腕的气魄投身到这场艺术的运动中。

我刚好出生在这前后,我只知道,我的父亲,以一种更加平稳的心态,去看待这个社会,这个时空。85之前的或许是“伤痕”“乡土”一代,在他们看来,这是死气沉沉,没有解放的一批,于是他们自创了各种形态的语言,用夸张、扭曲的形态来表现城市的兴起、物欲的横流、人性的乖张等等,他们更主动的寻找一种自我价值,希求在自我赎罪中,当作一个可以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或许不是英雄,他们更加觉得自己是个无畏的斗士。

于是展现在我眼前的这些作品,完全与我与父亲心目中安静平和的人生探索不一样。国画是人生感悟的滴水成珠,感动之余又无限回旋的余地;而眼前这些作品,更像是致力于迅速的直觉,快速的体现某种社会情绪,代表一种社会判断,他们更加重视社会现实的敏感,有的还采用现场新闻报道回顾的形式,具有一种强烈的对抗与反叛。

我接受不了无字天书般的作品。尽管给予他的介绍是:以一种解构方式来化解文字背后的政治逻辑。我站在跟前,把它叫做“放屁”。用很粗俗的言语,来表达一种艺术观点。文字,从他出生那一刻起,必然代表一种对物象的描述、情感,就算是蕴藏了政治语言或是逻辑,但是它是美的,因为这种逻辑而美丽,如果完全抛弃了它能代表的深意,就完全沦落为画家功能性宣泄的工具。

当代精神的整体形象,从我这个八十年代出生的老太婆看来,应该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平静与谦虚。不需要张扬,也能一砚梨花雨,黄山几段云。

在展览中,有几个娃娃。娃娃的神态可掬,但是我凑近看他们的眼睛,却是空空的,一眼看到肚子里,像是有人要把你拖进去。乐乐说有点恐惧。害怕面对一个空壳的东西。害怕看到另一个自己。

 

有一段描述国外快餐食品对国人饮食生活的影响。借用轰炸机的巨大螺旋桨声音,在美丽的国土上投下了无数以肯德基麦当劳为代表的汉堡包和可乐。传统的包子馒头大饼还有茶水,越来越窝进街头小巷,或者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或者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还是这些东西有嚼头。

July 26

随便随便

    

文人最难戒的毛病就是卖弄,因为文字是他们表达自己,树立权威,赢得自尊,或者是苟且生活的工具。这么说,既有自嘲,也有清高的成分。旧时,大半文人落魄之际,总要寻求个特别奇才的文艺工作者,在梨园里找到音乐的安抚,柳巷寻音,觅得残生,在湖水碧波之上,霖铃细雨之中,叹一曲秦时明月醉荷花。

日食没有看完整,于是头脑昏昏承担了部门在公司八一庆典戏曲联唱的节目。我历来不是文艺积极分子,只好硬着头皮上,作出一副极其热爱国粹的面目,恶劣的指挥参与节目的平日里木木讷讷的研发博士硕士们。

在一阵阵忍俊不止的笑声中,看着一地鸡毛的乱舞。我无法从鸡毛里看到人性,却可以和众人在一阵阵豪唱中,呼应自己的人生。和徐徐的聊天中,得知同学们在北京的现状,大惊小怪了一阵,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落后于青春了。路上的潮男潮女们张扬着向我宣战,我挑战性的带出蜜桃色的耳环。

June 08

没办法,还是心爱的博物馆

                                                     黄河两岸

 

    岁月在逐渐释放能量,熔铸在黄河两岸。

再次来到西安,感受着阳春的日光,欣喜地呼吸着每一滴空气。波波说这里是黄土画派滋生的地方,仿若久远年代里的浮雕,庄重的遮掩在簇新的城砖中,它是西安古城手臂上的戳记,带领着仍然生长在这个城市里的人们,呐喊与奔波。

带着观察,我和乐乐走入了陕西省博物馆。等我们抵达,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龙。下午一点开始发票,凭身份证领取。人多,各色乡音,倒也热闹,不觉煎熬;尤其还有暖阳,广州的王老吉的促销小姐,热情的在队伍边兜售。

我仰头望,秦、汉、唐三场盛世的华光,一重一重层叠的花瓣,厚重灿烂的让人无法呼吸。千年百年的回文,都留待这后人瘦弱空虚的肩膀承担,如此放任的,只可惜不是所有的万丈清澈,都能留在心底。

两个小时以后,我踏入了博物馆。一树灿烂的梨花。省博物馆里有常设的三个展厅。第一个展厅介绍石器时代和前秦盛世。达尔文在旅行中顿悟了进化的真谛,细细的几行文字,便把千万年来本不相关的头颅连接起来,让人不得不敬畏的对视远古那个与我们或亲或疏的物种。人一旦把自己简单的看成物种,就不自觉地谦卑起来,也可以解释多年前西西女人告诉我,为什么会在宇宙与人的语言中热泪盈眶。没有丝毫的侨情,只是懂得了仰望。

在入口的显眼处的玻璃罩里,放着历史书上的开篇物件:人面鱼纹盆。这是旧石器时代小孩的瓮棺盖。它比我从图片上看到的要宽,要深,要容纳得下一个回归母体蜷缩的小小躯体;再看那鱼纹,觉得妖异起来,像个面具,欢笑着,天真的走向另一个世界。

看远古年代的陶器,旧石器时代的陶,粗糙而容易浸水。陶上的纹饰渐渐变为几何纹。学术的解释是古人对这个世界有了逻辑的感官,用这种逻辑纹的表示,来展示一种语言和思维的状态。我想,这种审美的变化,只是不经意间的一种倾向,艺术远远比思维要行进的更快、更远。我们总在未知中探索,迷茫中书写,在还没有意识之前,就已经有了情趣。有或许,这一条弯折的线条,就是来源于偶然的一次心跳。

到了新石器后期,工具和陶器的种类明显增多,当然我必须承认,生产力的发展带来了使用价值的飞跃。财富的分化,欲望的饱满,让年轻的创造力疯狂滋长,多样的形态、巧妙的使用手法、恰到好处的解释,都让拙朴的工具,蒙上了可爱的灵魂。这段时期,母系权威被树立,也逐渐消亡。或许这种可爱,就是女性特有的温柔的结果。就像是粗砾石子,在贝壳柔嫩的肌肤里,逐渐打磨,玉屑四溢,璀璨点点,长留至今。

穿过走廊,我们来到了青铜的世界。元素的比例,要恰到好处。这一点在秦国青铜的军阵中得到最佳的展示。曾经一度有人提出,为什么青铜可以打败铁质兵器为主的六国?这在一定程度上在挑战生产工具所代表的先进生产力。抛却其他,我认为,是恰到好处。 

黄河水长,在这金黄的土地边,犹如鹅黄的步摇,吐故纳新般的吞咽着时间。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古帝命商汤,正域彼四方。上古至前秦的审美,都趋向于简单而天真,在天真的诚挚中,坦荡的阐述着原始的理想,因此多了率真、大气、畅快、乐观。即使是生死,也带有神话般的情愫。这个时期的青铜纹饰,主要分为云雷纹、饕餮纹、三种。饕餮是一个神话,狂野而生动,拼接出不同的样式,顺应了不同的需求。即使到了后期,因为政治权贵阶级财富鬼神,它萎缩了,精致了,但是同样是压抑不住热情的飞扬,关键在于你观察的视角。这个时期,你可以看见想象力爆炸的各种青铜器皿,我完全臣服其中。

说道这里,我们还只是看到了祭祀与生活,转过一面,熟悉的兵马俑,他们的脸部照片特写,布满了一整块高耸的墙体之上。各异的表情,都是高傲的,连同立在近前的他们的身躯,挺拔而淡定,沙场上无畏的战士,告诉了我们青铜另一个作用。武力来征服。

征服是一个中性词。优胜者的快感,失败者的屈从。从来成王败寇。我们生于和平,长于新世纪的群体,离兵马冷戈越来越远,只能从壁画或者虚构的剧本里看到往昔残留的痕迹。于是,来到这里,真真切切的青铜,泛出肃杀的气息,告知你曾经存在的一种生活状态。在那个年代,统一与规模,成为战争制胜的基础。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精神与制度控制,形成坚定的内里,将这些看似庞杂的因素,紧密围绕到一个人、或是一种信仰体制周围。一定程度而言,古代社会体制的成功与否,直接体现了一个君主的道德水准。

从最早对秦皇兵马的认知中,就可以看出一种国家意志力的体现。它就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急速的建立了一个如此丰盛的皇朝,也让之后的大汉在如此长的时间里,紧守黄老之术,在政治上柔缓得当,可谓是近三步退两步。于是,在汉的展品中,你已经渐渐远离了青铜的独具特色的凝固,而转向烧制瓷器织锦。于是,大汉,又以另一种形态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佛,是一种尊重。尊重是源自对一种精神思想的信任。在茫茫人海里,寻找到可以安心托付,是一件美妙和难能可贵的事情。很多人及尽各种手段,何尝不是此心安处是吾家。

从来觉得佛就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归处,它可以原谅你曾经有过的所有罪恶,昭告你可以摈弃过往一切重新开始,这给许多绝望的人希望。生活中充满挫折和不同情绪,但是佛用一种美丽慈祥的笑容,让我们可以在晨昏交接处看到些许的光亮,欣喜不已泪流满面。

所以,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悠缓线条的雕塑,圆润但不旖旎的棱角,世俗性的遵从和朝拜,并没有折损雕像内在的敏锐精神。以至到了千年之后,初次见它的我们,也被潜在的神圣感和庄重感震惊的手足无措,慌乱中甚至不敢用镜头对准它,只有外国游客会从容的在那里拍摄。在中国土生土长渗透了黄河水的人们,用回归母体的虔诚,对待着圣明。

目光越过各种精神的集合体——不矫糅造作,没有魏晋时候的骨感清秀——定格在大唐的产物。

唐代的定义,已经阅读过也写道过很多文字了。在博物馆里,可以看到很多生活化的艺术品。当然,追溯到历史上,大家或许普遍认同宋代或是明代,是世俗生活艺术化的最隆重的年代。在这里,博物馆的一角,我也有机会看到盛唐年代贴近心窝的一种表达方式,同样心动。

不能不说到唐三彩。三彩其实也是一种陶器。当然普通常识告诉我们,陶器基本成型于1000摄氏度以下,且用土不讲究,不如瓷器需专门用土和高温;不过三彩用一种陶器的形态,表达了一种斑斓的灿烂。不管是神态各异的胡人骑马,或是吹奏乐器的优伶,还是用一种静止绿色出现的水器,让人从艺术品把握的瞬间造型,还有隐隐感受到的气场里,瞠目结舌。几年前在法门寺里见到了秘色瓷,当时波波无比神秘的介绍,让我收紧心脏,规整思维,在那个小口容器里仰望。
   
整个朝代,就像是流星划过的美妙弧线,从盛事的朱弦绿酒,到颓败的残绿断红,流到人间,就成为美人鬓角上的白花,壮士脸颊上的疤痕,都同样触目惊心。看到一尊尊或小或大的优伶弹坐或吟唱的模样,想起了一则典故:

刺史李灵曜置酒,坐客姓骆唱《何满子》,皆称其妙绝。白秀才曰:“家有声伎,歌此曲,音调。”召至,令歌,发声清绝,殆非常音。骆遽问:“是宫中胡二子否?”伎熟视曰:“不同君岂梨园骆供奉邪?”相对泣下,皆明皇时人也。

骆供奉和那胡二子的乐伎,历经战乱离合,昔日皇庭梨园清音袭身,如今却已沦落民间强作欢颜,侍奉他人。故人重逢,未免有落花去也,繁华如烟的感慨。

大时代是薄情悲凉的。战争是凉的。体验这种温度的是战争中的人。

这些泪珠凝结入了眼前的艺术品。我情有独钟一款小小的水绿色的小瓶。这种新绿,在玻璃罩里细致温润,雨过天晴后的露出一种欣喜,在三色斑斓里,这种纯色显得就异常突出了。被颜色震惊后,细究它的瓶身,不大,普通的现代花瓶式样,瓶颈不高,紧凑的靠近微鼓的瓶腔,稳稳当当的身姿,有一股天真顽皮的喜感。这个小瓶,一定是在一场春雨后,凌空而出,年轻的陶坊里,被扑闪而过的蝴蝶惊呆,果冻一般的池面上,晃悠悠的颤动了。

在大厅的拐角处有一个缓缓台阶,通向被单独隔出来的一间半敞式小展室。这里陈列的主要是挂在红色绒缎墙上的唐代瓦当,和被保存在玻璃罩中的一枚精致纯金香薰。红色承托的灰色瓦当,连那偶尔的缺角也显得异常生动。瓦当上有雕纹。中国总有一种祥兽代表一种建筑含义,比如在香炉炉足上的金猊,性好烟;宫殿屋脊上的螭吻,性好望;宫门门环上的椒图,性好闭;台阶上的螭首,性好水;在建筑的角落里,他们占据了自己独一无二的位置,代表了修筑中的期许。现在瓦当上的纹理,已经被岁月打磨去了原有的锋利,但同时被凝固下一丝刻纹。面对历史的东西,总有让人却步的理由。对于我,这是由于发自内心对时光流逝的敬畏,在这些穿过远方而来的主人,他们本身就是一段传奇。如今年代,当你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时候,一部分人称为犬儒主义的英雄,另一部分人就拼命塑造自己成为一个传奇。但它们,在付出时间的代价后,成为了经典或是神话,或是成为无可超越。人或者物体,容易被死亡固定。

固定的形式还有很多种。有一种,就是镜子。

在读沈从文先生的文字时候,大概知道镜子有几种类型。在眼前纷繁的展品中,我看到了沈先生介绍的四神规矩镜。四方神兽,分布在四方做装饰,围绕着中心,在较为厚实的镜身上,浅浮雕纹理细腻。

古来镜子与美女相思很有缘份。一则景点的破镜重圆,代表了那个时代特有的悲欢离合。又或者与妖仙精怪有缘,一则画皮,尝尽妖艳低鸣。故事是我们撰写的神话,想象的产物。即使悬挂着纪实牌坊的东西,也流露了作者主观立场。不带任何的判断倾注文字,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现在的镜子成为了一种道具。曾经看过一部韩国恐怖片,就是讲的主人公在镜子的虚幻世界和现实世界中浮想联翩,原本的真实与虚幻一旦被打破,就看到了海市蜃楼给我们的恐惧和彷徨。

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时候,是一件很提心气的事情。再看看展品,焕然都是生活的点点滴滴。有时候,我们每一个人,就是一个载体或是媒介,生活穿过我们,落撒在白纸上,浸染成每个人的生命长卷。这些遗留下的符号,是次次馈赠,反复考量。时间在每个注解上雕上青铜色的花纹。这平白的一点绿色,让人产生敬畏感觉。

展厅的一角的小小玻璃罩里,有一枚独孤信印章。四面环体的阳刻,还残留着胭脂红的印泥。仿佛一个家族的众人,都在围观;贪婪的、焦躁的、彷徨的、落魄的,一方红章,任意把玩,代表的却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力。独孤家族的女性都是强势的。那位成为隋文帝皇后的独孤女子,亲自挑选了孝义礼贤的次子为继位明君。但是只有儿子才可以蒙骗母亲,断送了大好河山,枉费了红颜一命。

 

 

 

                             江水静流

岭南是妖媚雾水的地界。

之前好几次路过古越王博物馆,这次借着看“楚风汉韵”展览的机会好好逛了一次。

这里的汉韵,是别样的。

西安的韵律是大气稳重粗犷的。

岭南的风致是在妖异的森林里,跳着图腾的舞蹈,挥舞着巫师的面具,若有若无的唱着异族的文字,自得的与天地万物神明鬼怪交流,除非你是他们的一员,否则你永远只能远远张望,惶恐不安。

这个博物馆算是比较独特的。依着挖掘的墓迹而修立,外观上并不宏伟,甚至还有些憋仄之感。远处就是越秀公园,这里就显得宁静许多,在城市的墙角里,有一种直观上的宏伟。对于墓,周国平曾经讲过一段,大概意思说无论如何鲜活的精神,终究要被行将枯槁的躯体拉下毁灭,成为无情的殉葬,这是精神最大的耻辱。所以,当看到玻璃罩中用一点点骨渣拼出大概人形的南越王,便有一种似是而非的质感。有意思的是,在这座躯体旁边,就是曾经包裹他的金缕玉衣了。玉可通天地灵气,却还是惋惜的无法将大地沉静的心跳传达给曾经无限期待的肉身。

最近中央四台正在介绍这处古遗址的挖掘过程。

每一次的挖掘,总伴随着学术、社会、精神的交织。最初遗址更多的被认为是赵佗的墓地,但是一位长者发言:如此的规模,似乎对应赵佗的身份,小了一点。小了一点,多充分的证据阿。

真相就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证据总是让他似是而非。唱着真相简单化的口号,其实是彻头彻底的媚俗,那就惨了。

在这个注重阶级认同的社会框架中,怎么会有有权者,愿意在某个体现绝对权力的时刻或事情上做出让步,而且这种权力体现阶级暴露是自古礼仪承认并鼓励的?所以,我支持长者的观点,光从大小上,就可以提出足够的疑点。很简单。

在转角处,遇到一个日本导游带着旅游团正在参观。刚看完南京南京,仇恨无限增长。

甩头就走。

楚风汉韵的展厅设在另一座馆中。

和我现在所在的馆,中间隔着一方挖掘后保存完整的墓地遗址。群群游客依次沿着狭小的楼梯,猎奇的在墓道里穿梭。我懒得下去。他不用给我发出邀请。

楚国。在我心中,仿佛在湘水之上,长笛幽幽,蓝色的蜡染,泛在水底,清蓝色中有妖精一般的墨绿色眼珠在浮动。

巨大的漆器墓地神兽,以抽象玄妙的造型,似乎仅是从一个点爆发的,但是却伸出了无数条有巫力的触角;木材的纹理与质感,恰到好处的凸现了它节制而隐忍的美。看惯了青铜与瓷胎,乍见这天然之精,仿佛掉进了一个充满想象和欢愉的世界。

原始的美感延展到立在一旁紧抿双唇的小木人雕上。略显呆滞的面孔上,严肃寂静,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祭祀仪式。仪式在中国文化中的,称为不可或缺的语言表达方式。围绕一个虚幻的企盼,设定了很多曲折的步骤,让达成这个企盼的过程,看起来那么遥不可及,却又唾手可得。小木人站在一大面墙前,干净而夸张。且勿论它的造型是否逼真,形色是否充沛,只是在某一刻,某一个角度,能看出它脸孔下,一点点调皮的笑容。

然后展示的还有日常生活器具。现在看来,就算是普通的生活器具,也被我们如珍宝一般观赏玩味。古玩古玩,玩出来的古物。我曾经想把自己的小瓷碗埋在地里,然后编成口诀代代相传,若干年后我的重孙重子们,是否可以享受我给他们营造的这个童话了。

长江滋生的水气,在贾樟柯的电影里,有了蕴梦的回忆,那个仿佛瞬间坍塌的城市。我也是水边的孩子。这水边的成长,总有一股自矜的气质。如果从远古算来,我也是楚国的孩子罢。有人信誓旦旦说,楚国是南蛮之国,礼教闭塞,毫无诸侯大家风范,屡次在诸侯聚会之中蒙羞。却不知这里的先民们,早就用与天地相通的眼神,勾勒了桃园生活。

秋雨说他在小时候能在余姚乡下的清溪里,拾到珍贵的古窑瓷片。汝官哥均定,每一个窑口都要了命的珍稀。如若我能亲眼见那柴窑的雨过天青色,就能在这南方绵绵夏雨的日子里,有了更多想象的乐趣。

生在江边的孩子,一定要习惯下雨。恩,这是另一个话题了。

May 04

假日心情

    

假日是辛勤娱乐的时候。前两个月,广州闹哄哄的宣布七天五一假期,我当时无动于衷;今被严禁为三天小假,又觉得万分委屈。阳朔之旅消失在空气中,愤恨的在广州市内转悠,越发勇猛凶狠起来。去了主题游乐世界、博物馆、珠江、商场。好了,分别几篇来描述吧。预告为长隆游乐篇;楚风汉韵与西北秦唐篇;珠江闹夜篇;商场不归路篇。

开篇之一:长隆游乐篇。

市内小孩除了想去迪士尼,就爱去长隆耍。长隆包括欢乐世界主题公园、野生动物园主题公园、国际大马戏主题公园、水上世界主题公园、鳄鱼主观公园、休闲度假主题公园等,各自占山为王,在市郊派生出好些醉生梦死的地界。

出了地铁,人山人海形容简直已经恶俗,可是我就是俗人,扒开人群,保持笑容。其实包包里早就塞下了宝贝泳衣,乐乐也是兴奋的揣上新配置的泳镜,没料想,金色阳光下,我首先看到欢乐世界往前150米,水上世界往前400的大幅导航广告。两条腿受到刺激,不受控制,虚弱的朝150米方向蠕动。

平时我一直收藏着学生证,一方面缅怀似水流年,一方面经常以此混迹各大影院,屡试不爽。没想到今天关键装备竟然落在家中,两人340元门票一分不少。好吧,好吧,全球经济萧条,需要我们脸红耳赤的排队给国家内需做贡献。

今天刚好是欢乐世界公园威尼斯风情节开幕。入口不远处在派发威尼斯面具,乐乐挑了紫色和绿色的。妖艳无比,两个人臭美的一顿狂拍。正陶醉,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突降,一哆嗦,我二人各怀心情背身望去,只见超级过山车正带着一帮男男女女惊叫着俯冲进小湖中,两侧羽翼激起千层水花,美妙的彩虹横贯而出,车上的人和地面围观的人堆里,都是心满意足的一阵长叹。我心里骚动跳跃,乐乐却胆战心惊的扯着我去看碰碰船。他恐高,曾经多次拒绝陪我来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害怕见到和过山车相关的一花一草,没想到我们刚好从主题公园南门进入,这里正是“惊叫天地”的入口,除了我们眼前的超级过山车,还有各种各样摩托过山车、旋转过山车、超级大摆锤等等离心运动等着我们,乐乐已经两腿发软,恨叹一失足成千古恨。我说,也没必要去碰碰船吧,那里全是爱心妈妈带着学龄幼儿,正在两足就可以飞跃的小池子里,逗逗鱼拍拍水的学前项目。他也是很尴尬的在池边踌躇。我们于是找了个中和项目,激流勇进。

这恐怕是国内所有娱乐园里的必备项目,差异无非是飞跃的高度和长度罢了。节日的乐园里,必须的阶段,是在每一个入口里排队。聪明的工作人员已经将通道规划为S形,人群扭扭捏捏的在通道里慢慢挪动,好在都是二人甜蜜或是三人扎堆的,倒也不觉得难熬。乐乐恐高,我畏水。所以,在和水有关的项目入口,他就格外精神焕发。我的畏水绝对是后天。当年和老妈连个救生衣都懒得穿就开始在大山深窝窝漂流了8个小时,我俩都是旱鸭子,趴坐在仅容两人的小皮筏里,竟然手舞足蹈开心万分,争着漂在队伍最前头。果然,在经历一个超级险滩时候,翻船了。值得提出的是,我妈咪在这时已经抛弃我了,她先见之明的换到了护航员的船上,我单独留在这边。所以,她稳稳当当度过,我毫无悬念的扑到了水中。我在激流的水底,仰头望去,鼻腔里全是水,难受万分;此时,护航员将竹竿伸向我,恍如宙斯下凡,只不过他没穿长袍,浑身就套着个短裤。我像一只八角章鱼,整个身体贴在了竹竿上,被拽了上岸。可能是惊吓过度,没有任何感觉,也没有鄙视妈咪,继续和她同船走接下来的路。路上有人跳入水中,两手扒在皮筏上,随着皮筏漂流在水中,看起来很是享受,有点死海的意思。我没有思想,告诉妈咪我要模仿,妈咪坚定的认为是个好主意,放我下水,于是我没有丝毫犹豫跳入水中,直接又沉到水底,手还没来得及抓住皮筏。不过,幸亏护航员又一次划船经过,面无表情的又把竹竿伸向我,我已经学会在水底仰望他了。于是,我恐水了。

乐乐兴高采烈的在遗忘他恐高的事实,准备好雨衣和鞋套。我身旁的一堆哥哥们,耍帅的不用雨衣,等着在阳光里被浇灌,八点钟的幼苗一样。我很羡慕的看着他们的笑脸,把身上的雨衣包裹的更加严实。在通道边,还有木雕坐成的土著人像,神情颇似复活节海岸边严肃的巨石人像,厚厚的嘴唇翘起来,嘟嚷着看着闹哄哄的人群。终于等到我们了,被安全防护一锁上,已经没有下去的机会了。小孩已经开始紧张了,仰头望妈妈,小心的问道:“妈妈,我们下去吧”。妈妈会很无奈的告诉他,当然还有点幸灾乐祸,回答道:“宝贝,我们已经下不去了”。一车人,被机械链条推到了俯冲前的最高点,一车尖叫,一车水花,俯冲,心脏跳出来,嗓子飞出去,几秒钟的离心快感,更开心的是船激起的大片水浪扑向了岸边的人群,又是一阵壮观的尖叫。

不远处就是大摆锤。口水倒挂。地图上标注着哈比世界,全是电游。拐角是4D电影院。播放恐龙天劫。又是排队,戴上特殊眼睛进入凉爽的影院。这是游乐园和好莱坞合作的项目,版权保护明确,绝对禁止拍照和电话。将身体紧贴在座椅上——剧院的特别说明。影片开始,效果超级立体逼真。关键是时不时座椅上的小机关给你喷点水,抚摸一下,挪动一下,影片里的史前怪兽的触手就在你身后的感觉,大家都在尖叫,被突如其来的真实感给迷惑的七荤八素的。

影院旁边是特技天地。定时上演外国特技剧团表演的节目。我图方便,坐在了离台较远的B区。最佳观赏区在C区。就远远看着C区的游客们嬉笑着。当节目开始的时候,金发美女和帅哥从天而降,首先就泼了一桶水给了毫无准备的观众们,尖叫如常,没带伞的纷纷溃逃,湿乎乎的跑到B区。
    
March 15

阳光里的酣畅

     昨日台风过境,风里呼啸着焦虑。但不影响和周笔友互通文章。快下班时候,抬眼看到便条上抄写着周末有小野洋子的展览,琢磨着如何克服台风也要前去。记得上周去参加安意如书友会的时候,也是阴雨绵绵,各色的面容,在雨伞下蒸发,谨慎的挥舞着世俗生活的顽强精神。
      哪知今早起床,打开窗帘,一股金色的阳光,娇艳得犹如美人的红唇,狠狠的流露一地的蜜糖。
     我和乐乐幸福的冲出家门,前往广东美术馆。
     在暖风中的美术馆,门口草坪上的雕像,奇异的伸开了手臂,展现着从形态到内涵的饱满,甚至是爆炸。
     小野洋子的展厅在5号厅。途径一楼,我先转到另一个展厅,这里正在举办主题为“虚实相应” 。主要是瑞银集团收藏的各国先锋艺术家的装置、    行为艺术作品。来自委内瑞拉、危地马拉、日本、德国、中国等国家的年轻人们,用沉重的脚镣、奔波的歌声、子弹、寻找、纹身、跋涉等等方式,完成对现实世界里贫穷、战乱、等级身份、城市不安、欲望消磨等等主题的探索。猛然发现,这个曾经古老的语言形态中,加入了令人不安的情境,因为他们以一种完全直白的方式,赤裸裸的剥开了灵魂世俗的外衣,横冲直撞,毫不留情,夸张如野兽,舔食伤口,然后用带血的笑容,妖艳的告诉众人所谓的真相。传统的卫士们,只能傻呆呆的看着,默片时代里的愚人,等待被警醒。而我们,以一种承认的目光,去看待,就是最好的自省。这些艺术家,看似毫无立场,但是却只是放弃了任何立场的绝对价值和价值优先性,从而提供给我们更多的立场选择,让我们的社会拥有了多重和开放的立场选择。他们是古书所云的上士之人,闻道勤而行之,我是中人,闻道后或存或王,我万幸自己没有沦为下人,否则只会大笑而过,愚蠢至极。
     
     墨西哥的画家用街头漫画的形式,黑白色里表现了这个社会的隐私。他的大幅的漫画中,一个歪曲的美女,伸出了长发,仿如妖蛇,扑向背对众人的士兵。魁梧的身躯虚无膨胀,正在抵御头顶上、四肢旁,各样诱惑的眼神;美女的眼睛半睁半开,似乎看向了下一个目标,她的嘴唇脱离了眼睛的控制,快速的自我主导着上一个猎物的自投罗网。整个画面,男性的权威,已经匍伏在女性的欲望中,引诱与蔑视成为主题。  
   
    德国的女子,以独特的视角,寻找了德国上下所有包含“JUDE”字样的街道, 并把每条街道连同他们的路牌拍摄下来。JUDE它的意思是“犹太人”。令人讽刺的高频率的出现,平和但略带讽刺的嘲笑一段痛苦历史。想起安妮透过狭小的窗外,看到的那棵丰盛的栗子树,如今虽然垂垂老矣,但是,依旧,用安静的心,面对生死与苍老。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勇气和信仰。或许,幸运的人,会被狂暴的浪头瞬间吞没,但是不幸的斗士们,会被伤痕累累的抛向荒芜的岸边,需要开垦出自己的心灵花园。我们需要有滋生出来无畏,参透。
 
   
 
   
 
     洋子 飞的展览在二楼。曾经听说,看似平淡的人,越靠近才越发现毫无缝隙,正由于没有这种疏离与遥远,内心的花园里藤条紧紧缠绕,诡异的花朵疯狂生长。洋子的花园里,似乎只有列侬才能第一个明白,所以他们才能爱得如痴如醉。虽然,对于洋子的装置与表达,我不能确切理解,但是可以在安静中,体会出她真诚的渴望,因为她,和我们一样,都在毕生寻找心灵的出口,不管是生,是死,是爱,是恨。因为漫长的狂欢后,终须要尝尽人散天涯的荒凉,人来到这个世界是一个偶然,而死去则成为了必然,于是我们忐忑的掌控自己,希望在道德的栏杆旁边,小心翼翼的狂欢。也许,亲情与沟通,成为日益孤独的城市里,能够确定的唯一因素。这在洋子那场棺材堆成的盛宴里,有着空白的沉默。
 
       每棵树都是一个出口。树,是生命里挣扎向上的代言。
       我们摆脱了这种固定的生活,终生繁忙。所以,是时候停下来,倾听。或许只是白纸上浅浅的字迹。那点收藏的记忆,在细细的比划里,捉到了一点曾经遗落的片段,大把空白的时间,让人如此惶恐不安。所以,在还没有褪色的本上,小心记录下对这个世界的留恋。洋子或许要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的失去与偶得,都有自己的璇玑 。过程可以很复杂,但最终都会像一句话:这里不曾是这里。我在这里看不见这里。
     
 
     三楼本来清净,展览较少。我无意中登上,发现了一场版画展览和国画展。欣赏了楼下的先锋艺术,再次回归传统,有一种扑面而来的轻松。因为在这里,古来的淡雅,清澈如桃花水,有一种豪爽与爽朗,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幸福的用他白白的长胡子当成画笔,那些心底聚集的睿智,用墨色的方式,不矜不持的铺陈开来。传统,给人安全。宁丑勿媚,宁拙勿巧,收发得当,点到为止。不过,多少有新派的体验,所以多了份撩拨的情趣。
    看到满屋子的版画,我和乐乐直奔鲁迅爷爷。
     
 
    后来的画,是很安然的欣赏完毕。因为色彩,因为笔调,还有我们与画面交流出的,想要表达的思念。
   
 
  
  
 
   
 
     
 
         
February 19

关于地

      最近读的书种类集中在游记和国学散文类,理顺了心中绮念,发于笔端;我尝试着开始寻找义工的机会,想更深入的了解这个城市,这样,那些笔尖的万念,便可以像忙碌中挪出的一段空白,成为今春新绿收拢的记忆;又或许,呵呵,喜爱这个城市最简单的直接的方式:便是爱上他的美食。
     也勿论繁杂。因为在广州纷繁的食谱里,看到两个字:地味。于是细查了起来,又适逢张晓风的一篇释读,原来关于地,还有这么多亲爱的字眼。
     地味:原来,引颈以待的是,指天地初生,地涌清泉的那份甘冽。想起,在镇远古城,依山而入,道边轻微泛出的浅兰色的泉水,掬水而饮。
     地听:首先想到地藏王菩萨身边的谛听。不过历朝历代,多指埋在地底用来监视敌人是否会通过挖隧道来袭的大瓮。
     地耳:似乎这个更地道。耳朵拿来听的,不想却是指的一种类似木耳的菌类。据说是优等的食物,营养口感俱佳。恍然一笑,虽没见过,望他长出动人的形态,贴在地表,俯首倾听,可知我来?
     地喙:地的嘴巴,似乎是湖泊,因为折射出阳光的笑容;而这其实指的是深渊。晓风所言,西域龟兹国的音乐是君臣坐于高山深谷之中,听松涛动静相生,虚实相荡,山是竹管,深渊是孔,音乐在空穴之中,流泻而出;深渊是大地的口,启发了人间的乐。
     地骨:应该坚硬如山,所以它指石头,我一点也不惊讶。爱好收藏石头的人,会自称摸骨之人;而同时,它又代表枸杞。枸杞嫩红,软软的体贴,没想到会以骨相出镜,想起风华绝代,外放的豪情,抵不过内在的风骨。
     地脂:不是胭脂,却仍然有孕育美丽的功效。传说有人偶然遇见地脂,偶然涂抹到了老人的脸上,奇迹中,老人松弛的皮肤开始滋养,顿时平滑如少年。多少往事可以回首,但见年华如水,站在时间的河岸,风中飞扬的,是曾经失落的青丝,还有岁月积淀的缓缓深情。
    地毛:听起来头皮发麻,感觉像是个妖精一般。以前读王小波的绿毛妖怪,对于无端长毛的东西产生畏惧。这个地毛,显得那么无害,是小小的莎草;古埃及人,就是喜欢用莎草纸,用尼罗河盛产的纸莎草的茎制成。喜爱这样的名字。千年前工整的楔形字是,遥远的苏美尔人,似乎都在这纸张上留恋。
    地丁:他有很多名字,是一味典型的中药。甚至还可以叫做独行虎。感觉都是大地上,勇敢的守卫。
    地龙子:蚯蚓。想起在西游记中,悟空大骂龙王:你这个带角的泥鳅,带鳞的蚯蚓!不禁拍案。小小的东西,和龙子龙孙靠了边。龙生九子怕是要改写了。不过,晓风说的好,人生一世,果能在土里来土里去的像一只蚯蚓,不见得比云里来雨里去的龙为差。
    
    
February 15

情人节的螃蟹

      昨天情人节,广州出奇的热;大街上所有的情侣,都在用尽所有的经历,花光一世的勇气,跟对方疯狂热恋;乐乐偏巧出差了,我前两天就在办公室里琢磨起一首歌名:《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幸好在玫瑰花艳丽的挑逗中,我满腔的可耻感在和三个女人的聚会中得到释放解脱。
      小燕和小雯来广州;我们先到阿敏家汇合。我下错了车站,只好步行往回走,恰好路过中大的北门,与武大同样的古典牌坊造型,多了珠江的滋润,于是有了不可预知的安静;不多的学生情侣三两擦肩走过,回想起了母校。平日里,难得这样没有目的宁静;学校周围,有一种醉生梦死的安全感,于是,豁出一切的上路。
      阿敏打电话,说那两个女人也迷路了。想起村上的一句话:只要踏上前路朝目的地出发,总会有一些事情发生。
      还好,大家顺利在阿敏租住的蓝色康园见面了。姐夫北上首都,应对公务员面试;不堪回首的往事从我脑线里迅速移过,我对它进行忽视;粥稀稀这个女人倒是做的很开心,在我眼里,那份美差,犹如美妙的零食,慌慌张张的滋味就靠勇敢猎奇了。大学时代著名的三只熊,依然躺在阿敏的大床上,那两个女人争先恐后要与新购的LV合影,奢侈这个东西要讲究情调—— 当然,似乎情人节是最理所当然的时间。陈丹青先生认为奢侈讲究的是骨子里的冷静,当然阻止不了百万人拥挤在商场里,与外化的各种LOGO亲密接触。
    我们四个人都是严守专业,做了人力这一行;不像萌和老大,去了财务审计;专业氛围如此强烈,笑谈裁员减薪,老板的刻板,各种纠纷;说着说着,觉得打击情调,于是遥望对面,珠江一线豪宅;老说金融危机,看着纷纷拥拥的购房团队,还有餐厅里的人头攒动,加上商场里的穿梭忙碌,是在应该考究传媒的角度。大家讨论去哪里吃饭,投票加博弈,预定了蕉叶,一家泰国餐厅。这是小燕的怂恿,她似乎对那个咖喱螃蟹恋恋不忘。
    四个人迅速收拾行装,先到正佳买了手提包,然后迅速冲到位于时代广场的蕉叶,刚好在乐乐上班的大厦旁边。
    人满为患。全是来用餐的情侣。亏得我们是四人,等四人桌位的我们排在第一号。
    情人节应该有优惠吧。
    服务员面带微笑,告诉我们:平时都有优惠,但是今天全部取消,还要加收百分之十的服务费;一年之中唯一的一次,连春节都没有的条款,在二人世界为尊的今天实现了。我们说,我们是四个人,不是情侣,能不能优惠了?服务员一脸诧异:有这种说法么?我们赶紧看菜单。
     我们迅速点好了冬功阴汤、金汤时蔬。还有重头戏,就是咖喱螃蟹。
     服务员介绍,这时已经只剩下两种螃蟹可供挑选了;我环顾四周,满满一屋子的情侣,坐在飘满榴莲香味的佛像旁边,浓情蜜意的点着果汁和咖喱,没人注视菜单后的标价,只有我们这样的群体,才会胆战心惊看数字。我们想了想,还是点个便宜点的螃蟹,于是来了个一百八一斤的。服务员迅速给我们挑来一只张鳌舞头的,还很负责的告诉我们:这是最小的一只。我说服自己相信这个大块头是最袖珍的一只,看着它变成了四百元人民币。隔壁桌也点了一只,但是看起来好小,小文说,早知道就点个贵的,说不定个头小,还便宜些;我说,难得我们碰见的是平民里的皇帝。
     上菜了!咖喱螃蟹! 躺在金黄的咖喱里,那种味道,久经磨练尝尽无数风霜雨露练出了深层滋味,不光光卖花巧,还真材实料的取悦每个人的味蕾;它的刺剌剌的香料味,在口中慢慢咀嚼,性格骨感,贪心的捞它三把:就像是古语里的地味,让人 焦灼艳羡的做神仙。配上绝妙的冬阴功汤,四个人顾不得说话,埋头苦干。
     席间,蕉叶的表演开始了。弹唱着泰国传统歌曲的舞者和乐手,浓妆艳抹的盛装出场。我没有戴眼镜,没看清楚那出场的红衣舞女到底是人妖还是货真价实。不过,据身边眼神不错的人介绍,人妖应该不会这么丑;歌曲还不错,但是配合的人比较少,因为情侣们正在一天中最关键的融合时期,顾不得除去玫瑰花加戒指的任何物体。人妖还要到各桌寻找舞伴,小文眼尖,嘱咐我们赶紧埋头吃饭。闻得一股异国体香从身边飘过,嘟嚷着我不明白的语言;身边的情侣桌位,低声浅笑。
     梵高为纪念表哥莫夫而绘制的《盛开的桃花》一画中,写下了一段话:凡是活人还活着,死去的人总还是活着。
  这只螃蟹表明了这个道理;身边的这群人要阐述了这样的概念。这拥挤而繁忙的一天,爱情在形式中得到点缀;装点的舞者,为了生计而赶场;而我们这样的闲人,聚成一团,拥抱各自的寂寞。